从“虽远必诛”到“强者无敌”

发布日期:2021-11-08 17:00   来源:未知   阅读:

  在贺岁档越来越延展的今天,《红海行动》在大年初一上映,算是根正苗红的贺岁。在这个合家欢的日子看军事类型片,略有一些违和。当看到战场上张译等人拿着欧式装备对抗时,第一感觉是陌生的。这么硬核密集的对抗,这么残酷的战争,这类电影的主角似乎从未以中国人的面孔出现。影片过半,渐渐地放下崩坏的担忧,确定张译不是诺曼底登陆的汤姆·汉克斯,蛟龙八人小分队要救的中国人质邓梅也不是美国的那个大兵瑞恩。

  曾几何时,中国电影市场还充斥着五花八门的电影包装概念,有些是源自好莱坞的同类型,有的则是根植于本土的自造概念,细数一下,有小妞电影、轻电影、重工业电影……每个概念各领风骚一两年。回头再看,每个概念都仿佛已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直到去年,《战狼2》这一“虎胆龙威”式的孤胆英雄主旋律成为华语电影史票房冠军,当关于《战狼2》的争论和喧嚣尚未冷却之时,《红海行动》直接把中国电影的制作层次和欣赏水准拉到了好莱坞层次。从这个意义上看,《红海行动》不仅只是单一类型的突破,而且是中国电影工业的生产动员能力的突破,也是相关管理部门与观众审美达成默契与平衡的一次标志性文化事件。

  鉴于此,《红海行动》的接受至少有两个层面需要考量:一是在全球同类型、同题材的电影货架上,《红海行动》与之对话的可能性。考虑到国产电影对此类型尚不够细分,因此,不能仅仅对标叙事框架类似的《拆弹部队》和《黑鹰坠落》,而应放到战争片大类别下考察;二是在“后战狼”语境下,军事题材的创作转型。

  现代战争电影,归根到底是指向反战。《奇爱博士》《全金属外壳》《现代启示录》《陆军野战医院》《野战排》《细细的红线》《拯救大兵瑞恩》无不是如此。但在执行策略和实现路径上,怪咖、战争狂人、无所事事的大兵、变态的教官都不太可能出现在国内的大银幕上,而《细细的红线》那种诗意的叙事也不太适用于如此巨大的投资。《红海行动》中的军事行为是建立在“撤侨”这一保护国民安全的合理合法的伦理之上,在这一过程中,对他国人肉炸弹、人质的救助彰显了人文主义关怀,“黄饼行动”虽然看似使剧情冗长,但也升华了主题,即反恐是一个全球课题。叙事过程中的克制与新闻纪实性也使得《红海行动》少了《战狼2》因为过分张扬的民族主义所受到的争议。

  在战斗场景推动叙事与主题升华方面,与《全金属外壳》下半段神秘狙击手竟然是一个小姑娘这种大反转不同,《红海行动》更类似于《拯救大兵瑞恩》。同样是小分队深入敌人腹地救人,《拯救大兵瑞恩》通过各个士兵的遭遇体现战争的无常,这一点《红海行动》做得不够细致,尤其是蛟龙八人小团队到最后的面貌对观众来说都不是特别清晰。《红海行动》的一些叙事单元,比如狙击手的较量、沙漠中被狙击、巷战、营地等大的格局让人印象深刻,包括八人小组分工、任务分配、执行层次都较清楚,但是具体战斗过程中,角色的站位、战斗全局图、人物走位、射击路线等却交代模糊。

  《红海行动》的价值在于,在展现苦难和人道主义询唤方面有了巨大提升。片中的断指残骸,包括斩首人质,确实骇人听闻。但是在对这些恐怖行径展示和表现的时候,《红海行动》做了一次尝试,并修正了张艺谋和陆川都曾犯过的错误,张艺谋和陆川在《金陵十三钗》和《南京!南京》中都曾试图展现中国人的巨大苦难对一个“他者”的询唤。但这种一厢情愿的询唤是失败的,它被简化成一个“辛德勒在中国”的故事。当蛟龙八人小组进入他者的文化时,就是一个纯粹的外来者,他们既有“强者无敌”的自信,却也有“能多救一个算一个”的无奈,他们被行动和目标牵引着走,就像《双车道柏油路》《疯狂麦克斯4》一样,动作成为电影本身。相较于“虽远必诛”的豪迈,强者之难更让人心有戚戚。返回搜狐,查看更多